忆“一二 • 一”运动中的闻一多先生

范常山

      我出生在天津，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后，随父母逃难到了昆明，直到1949年12月9日昆明解放，才于1951年回到阔别已久的天津。在昆明期间，年纪虽小，但却有机会参加了著名的“一二 • 一”运动，并有幸聆听过著名爱国民主战士闻一多先生的演讲，亲身感受到闻一多先生英勇无畏的革命精神，使幼小的我，就受到了深刻的爱国主义教育。 

     抗战期间，东北、华北以及华东等地的大批学生逃亡到了昆明，在昆明聚集着全国的优秀青年，并建立了西南联合大学，因而昆明素有“民主堡垒”之称，战后昆明学生在中国共产党地下组织的领导下，积极进行争取和平、民主的爱国运动。全国人民反对内战、争取民主的热火影响着昆明，昆明的学生运动也影响着全国。 

     记得1945年11月下旬，西南联大、云南大学、中法大学和云南英专的学生自治会准备发起举办一个时事晚会，目的是讨论如何制止内战。消息传出后，云南警备司令关麟徵和代省长李宗黄立即下令，不准集会，不准游行。学生们没有屈服，于25日晚如期在西南联大操场上开了会。我当时随峨岷中学也前往到会，同学们全都坐在草坪上，听着学生和老师代表的讲话。其中闻一多教授的讲话最引人注意，他言词愤慨，情绪激昂。就在这个时候，国民党军队包围了校园，并以机枪、小钢炮进行威吓，后来又对天鸣枪。当时学生自治会的负责人让全体到会人员全部趴在地上，此时我已看到发着红光的子弹在操场上空飞来飞去。而当时闻一多先生就站在木制的领操台上，无视暴徒的威吓，负责人多次请闻一多先生到地面上演讲，但他始终站在台上，直到演讲完毕。第二天中央通讯社却在报上造谣说，昨晚7时许，在联大附近发生匪警，以此来故意混淆听闻。 

    26 日起，全市的三十余所大中学校，一致罢课，并纷纷上街游行、宣传、演出，高呼“发对内战，争取和平！”“保障人身自由！”等口号。而国民党当局对学生却“采用武力压制，不惜流血”的高压政策，游行宣传的学生惨遭暴徒毒打，有的还被抓入宪兵队。12月1日，国民党特务、军警等暴徒手持木棍、铁锹和武器分别冲进云大、西南联大校内，镇压、殴打学生，投掷手榴弹，炸死四人，炸伤数十人，造成了震惊国内的“一二 • 一”惨案。 

    “ 一二 • 一”惨案后，闻一多先生始终和学生站在一起，亲自撰写挽诗和《一二 • 一运动始末记》，说：“一二 • 一是中华民国建国以来最黑暗的一天”。 

    1946 年3月17日，昆明学生为“一二 • 一”牺牲的四烈士举行葬礼，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游行示威。 闻一多先生参加了四烈士出殡游行，并走在队伍的前列。5月4日在云大召开了盛大规模的“五四”纪念会，闻一多、李公朴他们不仅支持，而且参加这些活动。国民党当局大肆造谣说“李公朴、闻一多要搞暴动”、“搞暗杀”，7月11日李公朴被国民党特务暗杀。四天后的7月15日上午，在云大至公堂召开李公朴追悼会上，本来没有安排闻一多先生讲话，但他看到特务在会场上一再无理取闹，便拍案而起，怒吼道：“今天，这里有没有特务？你站出来，是好汉的站出来。你出来讲，凭什么要杀死李先生！”接着，他痛斥反对派暗杀李公朴的暴行，厉声说：“反对派，你看见一个人倒下去，可也看得见千万个继起的？正义是杀不光的，因为真理永远存在！” 

     没想到，就是这一天晚上回到云端西路家门口时，闻一多先生被残忍的国民党特务暗杀了。当时他的儿子闻立鹤为保护父亲也身受重伤。闻一多先生自抗日战争起就留有一捋小山羊胡子，他用右手把胡子捋向右方，人们问他这是何故，他说这就是“多”字下边的那一撇，当问及他何时刮去胡子时，他说：“抗战胜利后就挂掉。”没想到他刚刮胡子不久就被暗杀了。回想此事，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抗战胜利后，由于国民党反动派发动内战和独裁政策，各民主党派和爱国民主人士与中国共产党一道，掀起了反蒋爱国民主运动的高潮。在国统区形成了声势浩大的反蒋斗争的第二条战线，动摇了国民党反动统治，有力地配合了伟大的人民解放战争，形成了全国性的革命高潮。这一时期民主党派和爱国人士都公开与国民党决裂，公开表示站到人民民主革命一边，拥护中国共产党的路线和政策，同共产党一道为推翻国民党的发动统治、建立新中国而共同奋斗！ 在这一过程中，许多如李公朴、闻一多等英勇无畏的爱国民主人士为新中国的建立献出了宝贵的生命，他们的名字将永远铭刻在我们心中。 

作者单位：长春黄金设计院高级工程师（退休）九三学社社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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